第1章

第一章 神陨之笼谢无咎是被鞋底碾醒的。
准确地说，是一双嵌了碎魂钉的登云靴，正踩在他当年握剑的手上。
「师尊醒了？」
声音从头顶传来，清冽如九霄龙吟，陌生又熟悉。
谢无咎没有睁眼。他太清楚这个声音了凌九渊，他捡来的狼崽子，他亲手教出来的孽徒，如今的九天道祖。
也是三百年前，亲手废了他全部修为的人。
碎魂钉碾过指骨，痛感沿着经脉一路烧进识海。谢无咎闷哼一声，终于撑开眼皮，入目是一双绣着暗金龙纹的黑靴，再往上，是十二旒玄色道袍，腰间悬着那把他再熟悉不过的剑。
诛天。
当年他赐给这小崽子的第一把剑。
「跪了三天，还没死。」凌九渊收回脚，在谢无咎面前蹲下身，伸手捏起他的下巴，端详着这张曾经让九天十地闻风丧胆的脸，「师尊这身子骨，当真硬朗。」
谢无咎没说话。他被囚在后山禁地整整三百年，修为尽废，经脉寸断，如今这副躯壳比凡人还不如。凌九渊每来看他一次，他就要脱一层皮。
但今天不一样。
今天，他在凌九渊身后看见了字。
金色的、漂浮的文字，一行一行，像有人在虚空中书写。
「孽徒今天特意换了新道袍，十二旒，三百年第一次穿得这么正式。他来之前对着镜子站了半个时辰。」
「因为他要宣布一件大事。」
谢无咎瞳孔微缩。
这是什么？幻象？还是有人在他识海里动了手脚？
「师尊怎么不骂我了？」凌九渊看他出神，指腹摩挲过他干裂的嘴唇，嘴角的笑意凉薄又**，「以前你最喜欢骂我，朽木不可雕，废物，你这种东西也配修我的道怎么如今一个字都不肯说了？」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那行金字还在往下刷。
这些话他记了三百年，每个字都刻在骨头里。
所以他今天才穿了十二旒的道袍。他想让师尊看看，他如今是什么样子。
谢无咎呼吸微乱。
他活了五千七百年，当了两千年的道祖，见过无数奇诡异相，可眼前这东西，不像是幻术。
更像……某种天道的泄密。
「凌九渊。」他嘶哑地开口，喉咙里像灌了熔岩，「你今日……」
话没说完，凌九渊松开